第150章 終局!我執棋,请全体入局!-《九幽觉醒,烛龙重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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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將自身所有的神性光輝、所有的法則特權、所有的因果宿命牽連,盡數剝離、壓縮、封印在意識最深處、一個由純粹奇點構成的絕對封印之內。只留下最純粹的、不帶任何標籤、不顯任何異常的“存在”本質,回歸到一種近乎“道”的初始狀態。

    從這一刻起,浩瀚宇宙,無盡生靈,再無法感知到那個具體的、名為“秦风”的天道化身。他不再是被祈禱的對象,不再是法則的顯化象徵。

    他成為了流淌在萬物之中的規則本身,呼吸著星辰運轉的節律,脈動著生命起伏的韻律,他是引力,是電磁,是強核力,是弱核力,是時空曲率,是概率波函數……是一切構成現實基礎的法則的集合與本源。

    同時,他也成為了這芸芸眾生中,最普通、最不起眼的一員。他的本質可以隨意注入任何一個符合基礎邏輯的“存在”之中。

    他可能化作一個遊歷四方、記錄風土人情、探尋歷史遺跡的學者,混跡於三教九流匯聚的市井酒樓,聽著南來北往的商旅、冒險者、說書人講述那些或真或假的趣聞軱事,感受著最質樸的人間煙火。

    他可能化作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、一生與土地打交道的農夫,在田野間揮灑著汗水,感受著種子破土而出的生命力,作物隨四季輪轉生長的奇跡,以及豐收時那最原始、最飽滿的喜悅。

    他可能化作一個默默無聞、終生與金石木料為伴的工匠,在昏暗的作坊裡敲敲打打,將自己的心血、靈魂與對美的追求,注入到每一件耗時良久打造的作品之中,追求著那超越技藝本身的神韻與永恆。

    無盡的身份,無盡的體驗,無盡的視角。他將以無數雙眼睛,無數種心境,去重新審視、去親身感受、去細細品味這個屬於他,也更屬於所有生靈的、充滿了無限可能的宇宙。

    這不是退休,不是逃避,不是懈怠。

    這是一種更深層次、更為宏大的“執棋”。

    我即是棋盤,承載一切!我即是規則,定義一切!我亦是棋局中,那最不起眼,卻可能在不經意間,撬動全局、決定最終勝負的……關鍵一子!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宇宙尺度下的千年時光,對於某些存在而言,不過是意識之海中一次微小的波動,彈指一揮間。

    星耀共和國已經發展成為橫跨數個龐大星系團的、結構複雜的星際文明聯合體,科技與靈能深度結合,創造出了諸如環繞恆星的能量採集網、改造行星生態的巨型環境調節器、跨越數萬光年的超空間通訊網絡等璀璨的星際奇觀。最高科學理事會早已更迭了數十代,但關於千年前那次“K-774異常”及後續的“邊界抹除”事件的絕密檔案,依舊被保存在物理隔離的、最高權限的量子數據庫中,並設立了直屬於理事會的“邊界監察司”,配備了最先進的探測設備,日夜不停地監控著宇宙中任何可能出現的、類似當年的異常時空波動或信息擾動。

    機械蜂巢共同體的邏輯核心,在進行了無數兆次的推演與概率計算後,將“外部高維度智慧干涉”的潛在威脅概率模型,永久性地維持在了一個雖低但絕不容忽視的數值上,並將其作為背景常量,納入了所有長遠發展規劃的風險評估體系。

    靈能星軌聯邦那些精神力愈發精深的大師們,則在心靈回廊的最深處,聯合構建了一座名為“虛空之耳”的靈能圖書館,專門收集、篩選和研究所有來自已知宇宙物理邊界與靈能邊界之外的、難以理解、充滿雜訊卻又偶爾閃現奇異規律的靈能迴響與信息碎片。

    虛空遊牧者艦隊的航線圖,經過千年修訂,變得更加複雜和謹慎,依舊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理論上可能存在風險的“邊界”區域以及那些被標記為“歷史上的異常點”。他們的古老史詩與口述歷史中,多了一段關於“沉默敲擊者”的、語焉不詳卻充滿警告意味的隱晦記載,告誡後代導航員遠離那些“被標記的寂靜”。

    宇宙,在繁榮與平靜的表象之下,多了一份源於未知的、無言的警惕,如同在歡宴的廣場邊緣,陰影中悄然佇立的衛兵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青嵐界,一個位於三界交界邊緣地帶、靈氣濃度適中、以凡人國度為主導,同時也不乏低階修士、妖靈精怪點綴其間的、頗具代表性的平凡大世界。

    其東方大陸,有一個名為“大炎”的龐大帝國,國祚綿延已近千年,正值王朝中期,雖有官場傾軋、邊患偶發、土地兼併等內憂外患,但大體承平,政治相對清明,經濟繁榮,百姓大多能安居樂業,享受著這難得的太平歲月。

    帝國都城,玉京。

    人口逾百萬,街巷縱橫如棋盤,車水馬龍,人流如織,摩肩接踵。販夫走卒的吆喝聲、酒樓茶肆的喧嘩聲、勾欄瓦舍的絲竹聲、孩童的嬉鬧聲、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轔轔聲……共同交織出一幅充滿了煙火氣與生命力的、繁華而喧鬧的紅塵畫卷。

    在都城西區,一條相對安靜、兩旁栽種著百年古槐的青石板街道盡頭,有一家名為“清源居”的茶館。茶館不大,僅有兩層,飛簷斗拱,木質結構因歲月浸潤而呈現出深沉的色澤,門口的布幌子上繡著一個古樸的“茶”字。館內裝潢談不上豪華,卻處處透著古樸雅致,與周圍街市的喧鬧格格不入,彷彿獨立於時間之外,自成一格天地。

    二樓,臨街的一個雅座。

    午後的陽光帶著暖意,透過鏤空的雕花木窗,在光潔如鏡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駁搖曳的光影。窗外,是熙熙攘攘的街道,人聲、車馬聲隱隱傳來,如同遙遠的背景音,更反襯出室內的靜謐與安然。

    一張色澤沉靜、線條流暢的紫檀木棋盤擺在矮几上,棋盤線條深峻,木質溫潤如玉。棋盤之上,黑白琉璃棋子錯落分布,已然下了百餘手。棋形並不顯得激烈焦灼,沒有常見的貼身絞殺與你死我活的攻伐,反而顯得從容大氣,黑白雙方似乎都在著眼於構建自己的宏大格局,經營勢力,積蓄力量。棋子間的氣機牽引、脈絡流通,竟隱隱勾勒出一幅星河流轉、文明生滅的浩瀚意象,方寸之間,彷彿蘊含著一個微縮的宇宙。

    執白子者,是一位身穿普通青色布衣長衫的年輕書生。他面容稱得上清秀端正,但絕非令人驚豔的俊美,屬於丟入人海便難以立刻尋見的那種。氣質溫潤平和,眼神清澈而專注地凝視著棋盤上的格局,彷彿世間萬物都已隱去,僅餘眼前這方寸之間的奧妙。他拈起一枚溫潤潔白的棋子,手指穩定而有力,落在棋盤上時,發出輕微而清脆的“啪”聲,悅耳動聽。

    正是化身萬千,隱入塵煙,此刻正以“布衣書生”身份體驗人間的秦风。

    而他的對面,執黑子者,是一位鶴髮童顏的老者。老者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灰色道袍,鬚髮皆白,梳理得一絲不苟,面容紅潤,皮膚光潔幾乎不見皺紋,一雙眼睛溫潤如玉,卻又在最深處透著一種歷經世情、洞明世事的深邃智慧。他時而撫著頜下銀須,目光落在棋盤上,時而蹙眉沉思,時而舒展眉頭露出讚許之色,顯然也完全沉浸在這局棋所構建的玄妙世界之中。

    這位老者並非秦风刻意尋來的對手,而是他半月前遊歷至玉京,於這“清源居”茶館中偶遇。數日對弈下來,兩人發現彼此棋力相當,棋風相近,皆是注重全局格局與長遠大勢,講究陰陽平衡、自然流轉,而非斤斤計較於一時一地的得失,故而頗為投緣,每日午後便會在此對弈幾局,飲茶閒談,倒也逍遙自在。

    “小友這幾日棋風,越發圓融自如,羚羊掛角,無跡可尋了。”老者落下黑子,巧妙地封住白棋一條潛在的向外擴張之路,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,“看似不爭不搶,順勢而為,實則處處留有餘地,暗藏機鋒,後勁綿長。便如這天道運轉,無為而無不為,於無聲處聽驚雷。”

    秦风聞言,唇角微揚,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,並不解釋自身來歷,只是隨手應了一子,將棋局巧妙地引向一個更加開闊、充滿變數的地帶,輕聲道:“老先生過譽了。天道渺渺,玄機深藏,我等凡夫俗子,不過是管中窺豹,偶得一鱗半爪的靈光,聊以自娛,探尋其中樂趣罷了,豈敢妄言天道。”

    老者聽罷,眼中一抹極淡的精光一閃而逝,快得彷彿錯覺,隨即呵呵笑了起來,聲音溫和:“好一個管中窺豹,聊以自娛。小友這份超然物外、沉浸其中的心境,倒是讓老夫想起一位……多年未見的故人。”他話語中帶著一絲追憶,卻點到即止,並未深談那位故人是何許人也。

    秦风也只是舉杯輕啜一口清茶,神色平靜,並未追問。

    兩人不再言語,繼續沉浸在棋局之中。室內茶香氤氳,時光在落子聲中彷彿變得緩慢而靜好。

    棋局進行到中盤,局面越發宏大開闊。黑白兩條無形的大龍遙相對峙,氣勢磅礴,中間那一片廣袤的、尚未被充分爭奪的虛空地帶,成了雙方意志與算路交鋒的焦點。勢的積累,力的轉化,格局的消長,都在看似平淡從容的落子間,進行著無聲而激烈的碰撞。

    老者執起一枚漆黑如玉、光澤內斂的棋子,這一次,他沉吟的時間格外長久。他的目光不再僅僅局限於棋盤上的具體得失,而是彷彿透過那縱橫十九道,看到了更深遠、更宏大的東西。他的手指在棋盤上空緩緩移動,指尖彷彿牽引著無形的線,最終,沒有選擇任何常規的打入、侵消或壓制手段,而是——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一聲輕響,比之前任何一次落子都更加清脆、悠長,彷彿敲擊在某種無形的共鳴器上。

    那枚黑子,穩穩地、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,落在了棋盤正中央的——天元之位!

    這一子落下,如同在平靜無波的深潭中心,投入了一顆蘊含著混沌之力的巨石!

    原本平衡、流暢、充滿內在邏輯美的棋局氣勢驟然一變!天元,位屬中央,輻射四方,掌控全局中樞,在圍棋中意義極其特殊而重大。開局第一手落子天元者,非有絕世之自信與氣魄,即可能是絕世之狂妄與無知。而在棋局中盤,雙方格局已大致成型之際,突然強行、孤零零地佔據天元,更是堪稱打破常理的“無理手”!是對現有棋局秩序的公然挑戰與顛覆!

    然而,在老者這看似無理、近乎挑釁的一子落下之後,整個棋盤的內在格局彷彿被瞬間激活、點燃!原本涇渭分明、黑白對峙的穩定格局被一股從中央爆發的、全新的、充滿了未知變量與混沌氣息的“勢”所打破!這股“勢”以天元為核心,如同一個剛剛誕生、急劇膨脹的宇宙奇點,開始瘋狂地吞噬、扭曲、攪動周圍原本清晰的時空脈絡與勢力範圍,將一切既定的秩序都拉入了一片充滿無限可能、也充滿無限危險的混沌之中!

    這一子,早已超越了單純的圍棋勝負手段,更像是一種……宣言!一種對現有規則體系、對既定發展軌跡的強行介入、幹擾和重新定義!帶著一種“我來,我見,我重塑”的霸道與漠然!

    老者緩緩撫須,目光從那風雲突變的棋盤上移開,再次透過窗欞,望向外麵店鋪林立、人聲鼎沸、充滿煙火氣的繁華街景。但他的視線,似乎早已穿透了這紅塵萬丈,投向了那無垠星空深處,投向了宇宙誕生與寂滅的邊界,甚至投向了那連星辰光芒都無法觸及的、絕對的“之外”……

    他的臉上,露出了意味深長、難以捉摸的笑容,聲音依舊平和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、直指靈魂本源的穿透力,清晰地迴盪在雅間之內:

    “道友以天道為棋盤,囊括寰宇眾生為棋子,運籌帷幄,布局萬古,真是……好大的氣魄,好大的手筆。”

    他頓了頓,轉回頭,那雙溫潤而深邃如古井的眸子,清晰地倒映著秦風那張平靜無波的年輕面容,目光彷彿穿透了那層布衣偽裝,直接看到了隱藏在其下的、那浩瀚如星海、冰冷如法則的本質。

    “卻不知,”老者的話語帶著一絲探究,一絲警示,甚至是一絲若有若無的同情,“在這看似由你主宰的棋局之外,是否亦有秉持著‘觀棋不語’之則的……真君子?”

    他的話語在此微妙地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仔細觀察秦風的反應,又似乎在感應著某種冥冥中的存在,最終,那笑容裡帶上了一絲更加難以言喻的、彷彿知曉某種秘密的微妙意味,輕輕吐出了最後幾個字:

    “亦或……早已躍躍欲試、甚至已然落子的……新棋手?”

    話音落下,雅間內彷彿連空氣都徹底凝滯、凍結了。

    窗外傳來的市井喧囂,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遙遠、模糊,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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